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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我干吗要干这一行?
2005年,第六代导演张扬的《向日葵》正式上映,这个被称为北京胡同的故事讲述了一个普通家庭自1976年以来几十年间的悲欢离合,它的宣传海报选用了张晓刚的油画,有人说这就是一部张晓刚的传记电影。
张:我从小喜欢画画,从四岁开始画,然后决定要做一个画家,完全是一种本能的需要。
记:所以刚刚其实我们说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,就是当今天你的画被标到这么高价的时候,反而促使你去想一个问题,就是当初我干吗要干这一行?
张:对。
记:你的答案是什么?
张:我的答案……我就觉得第一我真的喜欢这个艺术,原来我能把握的就是这一点,大学毕业我就决定做一个当代的艺术家。我的毕业创作就是开始尝试用现代的方法来画一种现实生活的题材。但毕业以后,我拿着作品找工作,找了三个月也找不到,就在家闲着,精神压力也很大,当时我跟朋友讲,就像头上有三座大山。
记:是什么?哪三座 ?
张:第一座肯定是工作问题,第二座是因为跟家庭的关系比较紧张,我16岁开始跟父亲关系紧张,他们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画画。
记:父子之间最激烈的冲突是什么呢?
张:可能是读高中的时候,我决定学画画,要钱买材料,他说没钱,我很生气,吵架也没用,记得有一次我说话也很过分,我说,你不给我钱,你又是我父亲,我没办法,那不如我们去法院把关系了了,办了。
记:脱离父子关系,是吧?
张:对,就说得很难听,但我后来也很后悔说这种话。
电影《向日葵》被称为一部平民的史诗,讲述了画家张向阳的个人成长故事,以及他和父亲之间三十年的恩恩怨怨,带出了两代人在这三十年中的变化,这种思绪的表达与张晓刚作品的气质有着许多相似之处,电影中也选取了大量张晓刚的作品作为道具。
记:当时你看他这个电影作品的时候,你觉得他对那个时代的某种描绘,跟你画中的气质是吻合的吗?
张:其实严格讲,他的那个电影和故事跟我的画没有太多直接的关系,好多人以为《向日葵》是我的传记片,我还跟张扬开玩笑,说谢谢你,帮我拍了一个传记片。
今天的陷阱肯定是市场
在网络讨论中,话题焦点大多围绕张晓刚的创作,探寻他几十年来对当代艺术的思考,并从当代艺术的现状延伸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,当下社会的精神底线及得失。
记:你第一次听说自己的作品拍出那么多钱时心里感受怎样?
张:肯定很高兴!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我的东西,但是我另外一个感觉就是跟我没有太多的关系。
记:我想知道,当你第一次在画布上捕捉到一种形象,一种方法,然后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面貌的时候,你的心情有多么激动?
张:一下子找到我要表达的主题的时候,很兴奋,睡不着觉,觉得我这么多年的积累,终于有一个出口了,工作特别勤奋,每天工作10个小时到12个小时,都不觉得累。
记:你期待着普通大众能够理解它吗?或者你曾经看到,一般文化水平并不高的老百姓对它们产生共鸣吗?
张:我从来没有这种奢望别人能理解我,我觉得我的信条就只有一个,我一定要真实表达我自己。
记:所以,从你的角度来说,艺术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事情。
张:对。
记:你的新系列《失忆与记忆》中有很多《大家庭》的影子,从整个视觉上,还是有非常强的延续性。
张:可能我要把我一直关注的一些问题,继续关注下去,比方我对记忆感兴趣,《大家庭》可能更多的是集体记忆,那《失忆与记忆》呢,我关注个人的记忆,增加了一个内容就是失忆,因为这是现代生活快速变化的一种体验,变化这么快,很多人很年轻就失去记忆了,你要适应社会生活的话,就要学会失忆,忘记你是谁,你是从哪里来。
记:然后一门心思地往前奔。
张:对。
记:这短短二、三十年间,你见证了中国当代艺术一个发展过程,当中经常会出现一种陷阱,就是艺术家会迷失掉自己。今天的陷阱在哪里?
张:今天的陷阱肯定是市场,有人会觉得参加一次拍卖比参加一次国际学术展览重要,这两年大家比较看重这个价值体系。我觉得,其实未来的市场应该是越学术越有市场。 上一页 [1] [2] [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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